枕边唐诺笔记(第三周)

Day 5

第二周的阅读经历比较失败,屡次翻开书篇却终不成行,索性直接跳至第三周。

第三章   特洛伊十年后的海伦

如题所是,本章以这样一个问题引出——海伦后来怎么样了。作者赞叹于博尔赫斯体探事物的独特视角,也确实,这样简单的问题,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自然而然想到。年少时,总被自己前进的方向所局限,被作者带出的路所牵引,那帘幕后面是什么,已经下场的角色又在做什么,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关心。等到我们真能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不管年岁是多少,想必心境和底气上也都与作者本人平起平坐了吧。每当读一本书,看一部电影,甚至在博物馆游览一组名画,我们的姿态总是无限谦卑,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大独裁者”,说一不二,我们对其也俯首是佔。有些时候,这自然是景仰大师所应有的姿态,但也有些时候,我也羡慕那些这个领域内的专业工作者(书目编辑,制片人,策展人等),能够把作品作为纯粹的 object 来看待,像数落自家窝里的孩子那样评评点点。知识的分化,行业的专攻,使我们在精神领域能以傲然众人夸夸其谈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很难想象如今还能出现类似兰亭下那群欢畅饮的场景——曲水流觞,酌酒成诗,共享生活之雅致。在这个分化的年代,娱乐成为了我们为数不多的能够夸夸其谈的东西。

(奥拉夫·斯塔普雷顿)当我一脚踏在思想成熟的门槛上时,我发现我另一脚已踩进坟墓了。

谈及海伦的时候还提到杨贵妃,白居易《长恨歌》里的那句也很美。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Day 6

很叹服唐诺笔下生花的能力。每次合上书卷乍一回想,总是无法准确说出刚翻过去的那几篇到底讲述了什么。读到这里,印象中只模糊地记得海伦,及其衍伸开来的关于极美女子的联翩浮想。说到这里不得不牵出川端康成笔下的伊豆舞女——我所能想到的关于美女子最精准的描述(尽管小说中并不着重写一个女子)。许是东方人感官的缘故,我们在 “评头论美” 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将她与周围的环境、时代结合在一起,看待人是这样,看待一段感情,一段纷争更是如此。这就好比张爱玲在《倾城之恋》里所述的爱情的极致,或者反过来说,从什么时候起爱情才绽放和开始(从它不只仅是爱情的时候)。

作者也有类似所述:

……打动我们的也不是视觉印象,甚至不是一般感官也不包含情欲(因为不再只是一个美人,还加上一个世界一个时代),而是我们无可遏止的深深不安以及面对毁坏的可靠预感,你已把美推高到最顶点了,它再无处可去,它再来的每次变化、每一行动都只剩下降、请退、瓦解并朝着死亡。

如果读到这里还不能味其一二,唐诺接着用一整大段勾勒出了这种思绪的细节:

格林说我们很难爱某一个真理、某一个“无”,所以人们总是需要一个上帝作为可感可针对的对象好实实在在地爱它;也许,我们对某个王朝、某个杳逝时代的全部怀念,同样也需要这样创造出一名遗世独立的美人来,其实不想归罪,而是某种难舍难言的情感,白居易的《长恨歌》,他和我们有真的恨过杨贵妃吗?无论如何,当一座城、一个国、一个时代如此和一个美人合在一起,就不再是个用木头石块、用铜铁金银、用各种沉重坚韧材料堆叠出来的世界了,它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和坚实感,成为极纤细易碎的东西,成为有时间性的东西,其实用不着谁鲁莽地、愚昧地或坏心地摧毁它推倒它,它本来就稍纵即逝,如同那个不世的美人,如同我们自己。

如此看来,归根结底,我们对美的追寻,无外乎是对回忆的迷恋,和源自对死亡的深深敬畏和恐惧。

本章节中,作者还很无厘头地探讨了堂吉诃德路上一直没下雨,伟大的主人公皆没有子嗣,和柏拉图的那句 “我相信,柏拉图病了” 等有趣的问题,在此就不一一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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